“英国驻华大使:英中关系有韧性 美国制裁是华为问题决策性因素”

原标题:独家采访英国驻华大使吴百纳:英中关系有韧性、抗压能力的美国制裁是华为问题的决定性因素

资料来源: 21世纪经济报道

向秀芳

“我听说你在中国的第一个城市是广州。 那一年，我去越秀公园游泳了。 ”。 听到这句话，英国驻华大使吴百纳大笑起来。

1986年，中国改革开放初期，中国的南大门广州成为许多外国人来中国的第一站。 当时25岁的英国女孩芭芭拉从香港经由广州前往武汉，担任湖北大学第一位英籍外教。

从武汉开始认识中国的芭芭拉，后来在中文老师的建议下命名为“吴百纳”。 现在她不仅能写流利的中文，还能写漂亮的汉字，在英国海外的边界被认为是“中国通”。

年吴百纳履行新驻华大使时，中海外交部长王毅说，吴期待着以“海纳百川”的精神推动两国关系取得新的迅速发展。 那一年，中英两国把双边关系定位为“黄金时代”。

今年年初，武汉新冠爆发肺炎疫情，吴百纳在微博上发表演说，为武汉和中国人民“加油”。 武汉开封当天，她用中文说:“武汉你好！ 好日子总有一天会回来的！ ’她说武汉是她在中国的第一个故乡。

但是，瘟疫下的世界风云变了。 在中美关系紧张的背景下，现在中英关系也面临着多方面的挑战。 例如，在香港、华为参与英国5g建设等议题上，两国的意见分歧日益突出。 英国国内也有不同的声音，但有些言论的升级产生了相当负面的影响。 吴百纳不否认挑战的存在。

吴百纳将于今年8月结束担任英国驻华大使的任期。 任期结束前，吴百纳开启了中国的“告别之旅”。 广州期间，吴百纳于7月23日接受了21世纪经济新闻记者的独家采访。

吴百纳认为，在过去5年中，英中两国的伙伴关系“繁荣迅速发展”，“在很多方面越来越强大和深入”。 英中双边贸易额几乎翻了一番，去年英中贸易首次超过1000亿英镑的两国人员交流越来越密切，英国有18万多名中国留学生，英国外国留学生中最大群体政府间的交流、合作密切，两国

“黄金时代并不意味着每天都有太阳照射。 ”吴百纳对21世纪的经济报道记者说。 虽然现在还面临着挑战，但她乐观地认为，在过去的五年里，中英之间建立了“牢固、坚韧的双边关系”，可以很好地应对现在的挑战。 英中关系有“美好的未来”。

英国驻华大使吴百纳。 朱景辉许婷婷摄

英中关系在过去五年里蓬勃发展

《21世纪》:自年正式就任英国驻华大使以来，你长期致力于推进英中双边关系、经济关系和人文交流，你认为在过去5年中，自己的工作取得了那些进展吗？

吴百纳:过去五年的英中关系很繁荣。 我的第一个任务是欢迎剑桥公爵威廉王子来到中国。 之后，年下半年，习近平主席对英国进行了国事访问。

过去五年里发生了很多令人兴奋的事件。 最大的头条新闻是英中双边贸易额在这期间几乎翻了一番，去年英中贸易首次超过了1000亿英镑。

其次，可以看到越来越密切的人员交流。 英国有18万多名中国留学生，是英国外国留学生中最大的一批。 我们去年向中国游客发放了88万多张观光签证。 中国有来自英国的游客和来自英国的留学生。 中国还有很多英国文化的爱好者。

三是政府之间的密切合作。 在过去的六个月里，英国首相也和习近平主席通了两次电话。 英国财务大臣苏纳克与中国国务院副总理胡春华通话。 两国部长们在健康和环境方面也进行了交流。 这些是建立在政府关系的坚实基础上的。 既是双边的，也是多边的，在联合国安理会与中国合作解决伊朗核问题、北朝鲜问题等。 中国担任g20主席国期间，我们在g20上就绿色金融、打击腐败、维持世界贸易自由开放、可持续快速发展等问题进行了合作。

这是忙碌的五年。 最重要的是，英中两国之间的伙伴关系在很多方面越来越强大和深入。

英国零容忍歧视留学生现象。

“21世纪”:说到人员交流，根据最近的调查，英国首次超过美国，成为中国学生的“优先留学目的地”，但新型冠状病毒大爆发影响了两国的人员交流。 现在英国中国的15个签证申请中心都重新启动了，怎么工作？

吴百纳:我很高兴能重新开始15个签证申请中心。 那些运营状况不错，申请量在慢慢增加。 随着学生就留学目的地作出最终决定，签证申请量会增加。 我知道英国大学在秋季学期开学时安全地准备迎接学生。

根据我们对中国学生的调查，他们中很多人超过50%的人还打算继续进行去英国的学习计划。 可以理解有些人还没有做出决策。 我们对市场充满信心，随着情况的阐明中国学生会做出了积极的决定。

“21世纪”:疫情期间，有些中国留学生在海外受到歧视。 你认为他们今后在英国有必要担心这个问题吗？

吴百纳:我认为他们在英国没有必要担心这个问题。 首先，我们对歧视采取零容忍的态度。 这在英国是违法的。 但是我同意你的意见，确实发生了一些歧视性的事例，不仅在英国，在其他国家，也看到了这种情况。 我们不支持这些事例我确信英国的大学采取措施帮助经历歧视的学生和感受到歧视的学生，解决了这种状况。 我相信学生们来新学年学习时，他们会在英国受到热烈欢迎。

中国留学生遇到类似事件时，他们可以向英国大学当局报告，学校在帮助和支持他们的歧视情况下发生犯罪行为时，他们毫不犹豫地报警，调查处理任何问题时，他们是英国法律

美国制裁是华为问题的决定性因素

“21世纪”:上个月，在“沪伦通”启动一周年之际，中国太平洋保险( 601601 )的全球存款证明书在伦敦证券交易所上市。 金融业得到越来越多的合作吗？

吴百纳:我当然希望如此。伦敦是一个强大的全球金融中心，即使准备离开欧盟，这一点也不会改变。 这两件事没有关联。 英镑依然是重要的全球货币，全球成交量很大。 我们有强大的证券交易所，有能力筹集资金和投资。 这对疫病后的经济复苏很重要。 我们希望伦敦和上海证券交易所之间的交流能加深，让上市公司为疫情发生后的迅速发展计划筹集必要的资金。 在“沪伦通”机制中可以看到越来越多的动态。 这个大陆之间的融资能力对世界经济的复苏很重要。 英国在这个行业特别是绿色债券方面一直处于领先地位。

《21世纪》:谈投资，法道已经在英国扎根近20年，投资了20亿英镑，为当地创造了大量就业。 英国此前表示，航道可以在安全行业进行风险管理，决定允许航道参与英国5g建设。 但是最近英国政府突然改变了角度，发生了什么？

吴百纳: 20年前，我们开始了与法道长时间的合作关系。 航道在英国2g、3g、4g通信网络建设中发挥重要意义。 因此，当英国决定发售5g时，我们想和法道合作。 这对提高互联网的速度和未来的竞争力很重要。 今年1月，英国政府决定华为可以参加英国5g建设，但市场份额上限为35%，这是为了确保部分互联网的市场竞争和安全问题。

那么，什么改变了？ 变化是美国政府对航道实施制裁的决定。 这实际上是因为供应链的问题。 由于美国的制裁，我不能确信华为计划投入英国的设备可以进行供应、服务和更新了。 这意味着从供应链的角度来看，他们加入英国5g在技术上是不可能的。

所以英国政府被要求对美国这些制裁的结果进行技术审查。 这项技术审查的结果是供应链断裂或有风险。 由于航道无法履行5g的承诺，我们已经作出决定，到2027年将航道设备从英国4g通信网络中全部删除。

21世纪:所以你认为这是供应链的问题吗？

吴百纳:由于美国对航道实施制裁，我们和航道合作的英国电信企业不清楚航道能否继续提供他们已经约定或约定的成套设备。 因为美国的制裁会打破他们的供应链。 所以，在技术上，防火墙不能履行合作的要求。

《21世纪》:如果华为处理供应链问题呢？

吴百纳:我相信如果华为处理供应链问题，美国制裁不再影响我们设想的影响，我们就可以重新考虑这个决定( revisit the decision )。 但是，现在美国的制裁还在。 这就是破坏供应链的决策因素。

“21世纪”:但这一行动向中国商界发送负面信号，损害了支持英国自由贸易和开放的形象。 你向中国公司建议什么？

吴百纳:在我担任大使期间，对中国企业的建议一直是，英国是20国集团中最开放的经济国家之一，企业税非常低，是最容易建立业务的国家之一。 我们有高技能的劳动力，是投资的好地方。 这个建议不会改变。 在这几天的广州之行中，我和同事们也有机会见到来自华南地区的潜在投资者，听起来他们和过去一样想继续投资英国。

这几个月我们知道情况很难。 尽管如此，我看到来自中国的重要投资进入英国。 我想传达的消息依然是英国欢迎国际投资。 在欧洲所有国家，英国从中国企业获得的投资份额居首位。 英国各地的各行业都欢迎投资。 当然，为了国家安全，有些领域不欢迎任何人投资。 但是，这不是与特定国家进行比较，只是为了保护我们国家的安全，各国做出了同样的决定。 原则上，英国的国际投资包括中国投资依然开放和欢迎。

“21世纪”:你能举例证明那些领域欢迎中国投资吗

吴百纳:我们已经有非常大的中国投资进入可持续能源和风力发电行业。 例如，苏格兰最大的风电场有中国企业大量投资。 许多中国资本进入英国零售业。 中国许多大银行在伦敦设有办事处。 机场、水务等公共事业有中国的投资。 中资进入哈尔和伦敦南部城市克罗伊登等城市更新行业，中国为支持贫困城市地区的再生进行了大量投资。 也可以看到中国基础设施行业的投资。 我们一直在讨论投资中国和高铁。 中国通过欣克利角项目参与了民间核能投资。 许多例子表示欢迎中国投资并继续这样做。

《21世纪》:说到高铁，这个项目怎么样了？

吴百纳:我知道中国已经建设了大规模的高铁行驶距离，而且有非常高的安全记录。 我们尊重这个。 所以我希望中国投资我们的高铁，但英国的计划过程略有不同，地方和中央政府必须达成协议，必须经过一点谈判。 我们还没有真正签署合同，正在朝着让英国拥有越来越多的高铁的方向发展，期待着与中国的合作。

中国的经济复苏已经前进了

“21世纪”:新冠引发的肺炎疫情袭击了世界，今年的世界经济衰退，中国和英国的经济也受到了很大的冲击。 你认为两国在推进经济复苏方面有可以合作的地方吗？

吴百纳:有很多事情可以做呢。 这是我们必须处理的最重要的行业之一，也是需要合作的行业之一。 因为经济真的全球化了，供应链也是全球的。 我们感兴趣地关注中国采取的措施。 中国40年来首次降低了gdp的增长率，但第二季度经济又出现了反弹，达到了惊人的3.2%。 我们非常欢迎这个中国显然走在前面，但我们还没有出来。

英国政府也致力于经济复苏，希望为此采取任何行动。 我认为双边贸易和投资是其中的重要部分，对市场开放的承诺也是重要部分。 我们欢迎中国去年开放服务市场的措施。 我期待着进一步开放。

在全球金融危机期间，g20发挥了比较有效的作用。 中国不仅在理念上发挥领导作用，而且提供了实质性的资源，帮助人们摆脱世界金融危机。 我想这次g20也能发挥作用。 由新冠引发的肺炎疫情危机的结果与世界金融危机不同的是最脆弱的国家和迅速的发展中国家面临着真正的风险。 英国希望确保疫情对脆弱贫困国家的影响不意味着世界不平等的扩大和深化。 英国和中国作为联合国安理会的五常成员，作为g20成员，作为世界领先的经济体，可以进行越来越多的合作。

“21世纪”:你在英国海外的边界被称为“中国通”，在武汉担任外国教师，对武汉有很深的了解。 但遗憾的是，这次疫情使武汉乃至中国有很多负面看法，你觉得这有点误解吗？

吴百纳:首先我想说的是，我们为武汉人民感到难过。 在所有中国人中，他们在疫情期间经历了最困难的时刻，现在又要面对洪水的影响。 他们经历了非常困难的一年。 我非常在意武汉人民和我在这个城市的朋友。

我认为对武汉来说现在最重要的是重建经济，重建其世界形象。 武汉在中国通信领域处于中心位置，是疫情爆发前在中国迅速发展的城市之一。 武汉现在有机会推进未来城市和智慧城市的建设、经济的绿色复苏等很多事业。 去年我们在武汉共同推进了环境保护公益项目和野生动物保护工作。

我相信武汉是一个历史悠久、实力强大的城市，将会恢复，重新定位在中国快速发展的最前线。 武汉和英国曼彻斯特是30多年的友好姐妹城市，疫情期间曼彻斯特人民声援武汉，输送人道主义物资。 今年遭遇了困难，这些友谊将继续下去。

《21世纪》:疫情突然发生后，英国大使馆发送了非常温暖的录像。 英国小学生们用中文唱《让世界充满爱》，给中国人民和武汉人民加油，你也支持世界合作呼吁，但现在世界合作似乎很难。 你对这些国家有什么建议吗？

吴百纳:我觉得英国人民对中国人民表现出这样的热情很好。 我们现在有70个姐妹城市关系。 在这样的困难时期，很多姐妹城市结出果实，互相进行良好的祈祷，提供人道主义援助等。 这是英中关系良好的有力证明。

但是你说得对。 现在世界面临着一系列的挑战。 我认为最重要的是保持对话的开放性。 因为除非你知道该处理的问题是什么，否则我们什么问题都处理不了。 例如，关于新冠引起的肺炎疫情，需要找到疫苗，在全世界各传播一个。 我们还需要合作重新启动世界经济，摆脱衰退。 世界上，我们有很多事情要做。 我认为现在必须确保的是，为了防止各个国家的政治好处妨碍这些事项，大家可以明确一系列的优先事项。

“21世纪”:许多事件似乎被政治化了。

吴百纳:虽然有些东西被政治化了，但通过表象，我们可以看到合作行业还在继续。 政治讨论相当激烈的话，我认为关注真正的事实很重要。 例如，中美最近的言论和行动在升温，但中美之间的第一阶段贸易协定实际上依然存在。 而且，我们还在看美国投资进入中国。 所以，一点事件还在前进迅速发展，这非常重要。

《21世纪》:现在中美之间有很多挫折，你觉得中美关系怎么样？

吴百纳:中美关系现在显然处于相当紧张的时期。 这在某种程度上是可以理解的。 因为我们有必要弄清楚两个大国之间的关系。 但我想只有这两个国家才能知道他们的关系是什么。

而且，在其他国家，我们不能站在原地等待。 我们必须确保全球环境对普通人来说尽可能繁荣、有效。 这取决于人与人之间的交流、公司之间的交流、政府之间的交流和多边系统尽可能发挥作用。 因为有多边系统，我们有基于规则的国际系统。 这是继续前进的好起点。 当我们从瘟疫危机中恢复过来时，我们查明世界是如何运作的时，如果我们无法应对气候变化问题带来的全球挑战，我们将面临真正的悲剧。

黄金时代并不意味着每天都是晴天

《21世纪》:在你就任的同一年，中英两国将双边关系定位为“黄金时代”。 现在中英关系面临很多挑战，怎么不进一步恶化呢？

吴百纳:“黄金时代”是什么意思？ 我们说，为了建立贸易投资关系，这已经实现，在过去的五年里我们的贸易额几乎翻了一番。 为了确立我们对世界自由贸易的共同承诺，向可持续快速发展开放市场，我们在这方面取得了良好的进展，特别是在中国担任g20主席国期间，我们有气候变化、世界快速发展、世界健康、安全问题、伊朗核问题

现在这样的关系面对一点挑战，我不否认这些挑战的存在。 但我乐观地认为，我们利用过去五年在中英之间建立了真正强大灵活的关系。 我们在空之间在个人或公开场合讨论这些问题，处理挑战。 两国的强烈关系可以承受压力。 黄金时代并不意味着每天阳光灿烂，这也不是最初的设定，目标是建立面向21世纪的全球全面战术伙伴关系，应对两国面临的课题，也应对全球课题。 看到我们在气候变化、伊朗问题等行业的合作，我们可以非常真诚地说。 我们已经建立了强大而牢固的关系。 这种关系很好地应对了现在的挑战，有着美好的未来。

《21世纪》:所以，你不担心黄金时代已经过去了吗？

吴百纳:我认为人们没有必要担心英中关系。 在我看来，他们在世界上不明确的时期也保持得很好。 我们的领导现在还在讨论和处理有分歧的问题。

《21世纪》:什么时候可以处理分歧，继续合作？

吴百纳:多个行业可以继续合作，同样重要的是必须就分支行业进行对话和讨论。 在过去的五年里，我们和中国在一些行业也有不一致的地方。 我们个人深入讨论，可以达成协议了。

我们是历史悠久、经济强大的两个国家，我们都有全球作用，对一个问题有不同的看法。 这就是为什么强大的双边关系这么重要。 这样我们就可以明确共同的观点是什么，那些行业可以合作。 一点行业合作没有那么有效，但没必要担心。 我们不能指望英国和中国在所有事件中绝对合作，但有很多行业。 我有真正重要的行业。 我们可以合作。 我们会继续那个。

《21世纪》:你觉得大湾区的快速发展前景怎么样？ 英国在这里找到什么机会了吗？

吴百纳:这里机会太多了。 我们一直是大湾区的忠实粉丝。 为什么呢？ 看看这里的经济规模、经济实力和活力。 大湾区是创新高地，不仅参观了技术革新，还参观了尖端水平的医院。 这里不仅有帐篷，还有具有重要技术的企业，也有商业实践行业的创新。 现在大湾区将整个地区开放给全球贸易和投资。 我希望两国公司能继续将其视为令人兴奋的试点地区，对许多英国企业来说，在这里寻找机会，进入中国市场，进入中国市场。